Tender_Night

【铁盒玫瑰】(42)


“...也许你对于Ten来说,是个特别的存在......”

军人出身的Hansol身型高大健壮、眼神凌厉,似乎不为任何所动。走到Johnny面前,精致的五官和Ten有些许相似,而Johnny只觉得Ten太过特别,没有人能像他一样。

Johnny向他礼貌的微笑,
“你想多了,我可有可无。”

Hansol叹了口气,
“他身体的伤基本上已经痊愈,现在拒绝和任何人交流,我希望你能帮助他...”


“脑损伤失忆,或者癔病。”
Johnny说,“这是医生给出的诊断。可我不认为他是病人。”
“如果他希望维持现状,我不想去打扰...”

Hansol摇头,“不,Ten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现在李家很需要他。”

“......你知道Ten需要什么吗?”
Hansol一时语噎,Johnny苦笑着自问自答,“我也不知道。”


“...公司里事多,我没办法守在他身边... 你常来陪陪他吧。”
Hansol眼神放柔和了些,恳求的语气,目光移向玻璃走廊外的草地上。树梢缝隙间透过细碎的日光,白衣黑发的男孩依旧坐在树下。





每到夏天,Johnny便想念男孩皮肤那潮湿冰凉的触感,额角和鼻尖细密的汗水,还有他所散发出来的薄荷柠檬汽水味儿。
Johnny记忆中的Ten总是高中时白色T恤短裤的模样,活泼开朗,好奇心极强。半长的黑发,笑起来像个姑娘。就算是长大以后,在Johnny面前也几乎没有一点锋芒,软糯的声音带些沙哑,温柔调皮的蹭吃蹭喝蹭住。

他是那么特别,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他是那么特别,以至于Johnny会陷入关于他的回忆之中,有时难以回神清醒。




“Johnny,你又走神了......”
花店女孩稍微愠怒的瞪着Johnny,此时的他们身处一间新开张的高档西餐厅。因为她曾经向Johnny表示了对这家店的兴趣,他便订了晚餐陪她过来。

女孩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Johnny这才醒了过来。
“...不好意思。”
他垂下眼睑,喝了一口红酒。

“最近很累吗?”
女孩很担忧,她白净的皮肤和红唇在柔和灯光下有些像某个时候的Ten,Johnny无奈的发现自从在医院里见到Ten,自己时时刻刻不可遏制在想他。

“没事,不用担心......”
他微笑,是因为看到女孩很喜欢这里的食物,而他其实没有食欲,甚至从女孩给的拥抱里也无法感觉到什么。



天黑了,车开到女孩的家门口,窗外开始淅淅沥沥下起雨。她拉着Johnny的手,希望他留下来。

Johnny在女孩家里喝了半杯咖啡,坐在沙发上半睡半醒。

“你看起来很累.....”,她刚洗完澡,纤细的后颈裸露在空气中,湿漉漉的头发垂到浴袍一侧,边擦头发边说。

Johnny点头,站起身。

窗外雨越下越大,女孩拉住他的衣角,这场景似曾相识。Johnny没有看向她,

“...我要走了。”

女孩松开了手。




高架桥上寥寥几辆车,闷雷作响,这雨毫不留情敲打着车窗。

Johnny没有回家,他驾车驶往医院方向。如果刚才女孩问他去哪里,他也会实话实说。此刻非常想念并且担心一个人,担心他是否害怕孤独黑暗,是否被雷声惊醒。没有别的原因和借口,只想见到他。



疗养院里有独立出来的的院子和两层小楼,安全设施严密到只有极少数录了指纹的人才能进门,Johnny在Hansol允许下得到了进入权限。Ten就住在那里。

雨夜来访,Johnny明白自己的举动并不合适,但他固执的认为Ten记得他,甚至需要他。因为多年前的某个雨夜,男孩也曾来找过他。

整栋屋子一片漆黑,只有雨拍打植物的声音。Johnny敲响了卧室的门。

“Ten... 我是Johnny。”
他不希望吓到他。

没有回应。Johnny轻轻转动门把手,门没有锁。
雪白的一张床,半开着薄纱窗帘,窗外稀薄的光亮撒入这黑暗中,男孩抱着被子缩在床的一角,柔软的黑发散乱着,苍白的脚踝裸露在一片白色中,像昂贵的艺术品。

Johnny走近,轻轻跪坐在床边,微弱的月光下,好不容易能够仔细端详男孩的容颜,美得令他难以呼吸。


而Ten察觉到身边有人,随着一声闷雷炸响,他猛然间惊醒。
刚才的梦境中,他又回到了柬埔寨深山中的炼狱,雨季潮湿的吊脚楼里,床铺正对着门,他每夜浅眠为了提防随时会出现的敌人。从那时起,便习惯枕头下藏枪。而现在的他几乎不再碰枪,取而代之的是Hansol给他的短刀。


Ten浑身肌肉紧张,看到床边人影的一瞬间,大脑并没有作出反应,而身体已经反射条件似的从枕头下抽出短刀,划向那人影。

Johnny着实吓了一大跳,猛然退后。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他左侧脸颊,伤口很浅,一寸皮肤开始渗血。
Ten没有平衡好力量和视觉距离,加上右手的骨折没有完全好。刚才的奋力一击之后,他跌落在床上。


男孩在发抖,Johnny对他说,
“Ten,别怕...是我......”

Ten睁大眼睛看着他,剧烈的呼吸渐渐恢复了平静。他把短刀甩出去很远,摇摇晃晃爬向Johnny。
越来越近。他看到了Johnny左脸正在流血的划痕,伸出颤抖的双手去触碰。

他试图用衣袖擦正在滴落的血,Johnny看着他那慌乱的,几乎要哭的表情,大脑一片空白,下一秒把他紧紧揉在怀里。男孩颈窝里有柔软的黑发,皮肤有消毒水味道,也有他特有的香味。
浑身还在发抖,无力的双手攥着Johnny后背衬衫。

Johnny闭上眼睛,轻抚他,一遍一遍说着,
“没事...... 我好好的,你也好好的.......”

滚烫的液体打湿了衬衫衣领,Johnny知道他又哭了。

把男孩抱回床上,亲吻着他的眼睛、脸颊、喉结,他像一只奶猫,对主人温柔的触碰毫无抵抗。
Johnny从不愿勉强他,所以一直试探着,细碎的吻温柔任性,不轻不重。解开男孩的睡衣,亲吻他漂亮的锁骨,月光下看到右肩留有手术和钢板的痕迹,还有胸口结痂的缝合线,触目惊心。

Johnny亲吻着他的伤口,褪去了他所有的遮蔽,动情抚慰着每一寸完好或者破碎的肌肤。小心翼翼生怕伤了他,又遏制不住想要更多,男孩忍痛咬住手指的样子太过迷人,压抑的喘息暧昧不清。
嘴唇微张,血红沾上了水汽。Johnny早就明白,Ten那诱惑人的样子是天生的,自己老早被下了蛊,就像刚才挨了那一刀,他觉得不痛不痒无所谓,但是就算Ten当时失手杀了自己,他也根本不会怨恨。


Ten终于放松了躯体,一直以来他无法接受Johnny的感情,对于Johnny有各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他明白自己的确很自私、残忍。
可此时Johnny一如既往原谅他所有的罪过,给他抚慰一切的温柔和安心。以及那深入骨髓的颤栗和快感,到底算什么呢。

翻来覆去的雨夜,Johnny的体温,Ten害怕失去。害怕到筋疲力尽也不愿入睡,不想看到天亮,只想把这一切紧紧攥在手心。他一遍一遍问自己。

【......我爱你吗?】








马克在曼谷为期一年半的交流学习到期了,即将返回芝加哥的母校。Hansol拿老板的钱帮他还了助学贷款,说是抵消了马克毕业后来Leechaiya工作第一年的薪水。

离开曼谷之前,马克来到了Ten所在的疗养院。这不是他第一次来看望Ten,Hansol也在开始就告诉他不要多说话,Ten需要静养。


夏末的曼谷没那么燥热,二楼窄小的露台只容得下一把藤椅,椅子对面是安静的湄南河,不时传来船号声,飘过几艘船只。

Ten一身白布衫,坐在那椅子上,腿上盖了层薄毯。徐徐微风吹散了他额发。
马克上楼梯时放慢了脚步,望着露台上的光亮,生怕惊扰了这幅画面。轻轻走到Ten身后。

Ten对于外界发出的一切讯息都毫无反应,马克也已经习惯。

【也许他只是把我忘记了。】

马克攥着肩上的背包,开口说,
“...哥,我要走了。”
“...怕你无聊,带了几本书给你,放书房里了...”
“我还会回来哦,等毕业了之后...”
“...哥你记不起来我也没关系...... 我叫李马克...”
“...最喜欢你的李马克。”

说完就走,经过楼梯转角时马克没有像往常那样留恋的张望,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所以马克没有看到Ten回头看向他的眼神,挺拔的少年姿态也只停留在Ten的眼角一瞬。


“再见。”
唇边一声道别,被吹散在风里。




Ten来到书房,把那几本书放到手提箱里。他换上军靴和黑色外套。
Hansol和车子在门外等候着。Ten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相处已久的植物们,锁上门,转身离开。


湄南河岸的疗养院依旧安静,露台上潮湿的风高高扬起了薄纱窗帘,连同椅子上的白布衫。

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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