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nder_Night

【天体幻象】(24)



李泰容凝视着客厅的白色窗帘被风吹起,午后阳光像雪像雾,充斥着整个空间,都灰蒙蒙的。胃部似乎真的开始隐隐作痛,谎话说多了果然要遭报应。刚刚随便找个理由逃离了午饭餐桌的他,甚至没顾得上把妈妈和姐姐送回酒店,更是顾不上不请自来的学姐。他很愧疚,但此刻只能坐在沙发上发呆。Ten并没有回家,他大概直接去剧场的排练室,也许正一边压腿一边和同事们闲聊。

时间咔嗒咔嗒走过一分一秒,这房子住了那么多年,李泰容才发现墙上白色的时钟都能如此吵闹。

手机闪过讯息,是姐姐。发来一段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像在安慰他。泰容心想,也许姐姐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和Ten之间的事情。
他起身走到自己卧室,慢悠悠的收拾东西,哪些要带走哪些寄回家哪些丢掉。他渐渐失去耐心,因为分不清楚哪些是他的、哪些是Ten的,于是作罢,只当作整理衣物,一件一件叠好码齐,顺便把卧室客厅所有地方打扫一遍。
地板被擦了第三遍的时候,太阳下山了,窗帘变成暖橘色,汗水黏在他的皮肤头发,李泰容去冲了澡,换上干净T恤,躺在沙发上等待。隔壁家的小孩似乎已经放学回家,稚嫩的声音传过墙壁,饭菜的香味飘进窗子,李泰容便开始担心那人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他甚至不切实际,想在走之前找个人来接替自己一直以来照顾他的这份“工作”。

他睡着了。
浅眠中听到门锁被打开,浴室窸窣的水声。脸颊困倦的潮热被手指冰凉的触感所拯救,李泰容睁开眼,那手便收了回去,连同目光。Ten有些迟疑的说道,“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他起身,却被李泰容一把拉回来。

他惊慌的神情映入泰容深不见底的瞳孔,抵着额头,互相仿佛陌生人,也都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变成这样。

Ten头发半湿,遮住了眼睛,李泰容把那额发撩到脑后,掐住他下巴开始亲吻。手臂结结实实箍着他腰身,恨不得嵌进自己胸膛里。Ten也没示弱,不停撕咬对方的唇舌,跨坐在他身上勾火。其实用不着费劲,他只需要一个眼神,转一转眼珠子都能要了李泰容的命。
扯掉了对方的T恤,气喘吁吁瞪着彼此。情欲掩盖着脆弱到极致的情绪,Ten看着眼前李泰容那张脸,眼睛便红了一圈,蕴出满眼的水汽。

“做吗...”
李泰容哑着嗓子问,舌尖舐去他眼角水痕。Ten流露在他面前的脆弱,无数次的眼泪,让泰容觉得自己实在不能算是个完美的恋人。

“为什么哭呢,我说喜欢你的时候,你哭了;现在我快要走了,你还在哭。”
泰容当作他默认,耐心温柔的对待这副年轻美丽、他无比熟悉的躯体。

而Ten在令人晕眩的性\/事中只感受到痛苦,挣扎着想要逃走。没错,他是叛徒。尽管不想承认。如果时光能倒回,他不会把他们一齐拉入深渊。如果能重来,他还是要和他成为好朋友,好到给彼此做伴郎,买房买在同一个小区,他们的妻儿也一样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他们直到老成了丑八怪,依旧能混在一起。

是男人之间的感情,不是恋人。

“泰容......我后悔...”
Ten用力抱住他后背,在耳边呜咽着。他快疯了,被侵入身体的滚烫液体折磨得浑身颤抖,李泰容好像想把他做到死。
“是我...... 对不起,对不起,泰容...”



Ten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晕过去的,醒来仍旧在客厅沙发上,李泰容怀里。他起身去浴室冲澡清理,火辣辣的疼痛不时在他体内叫嚣着。镜子里看到上挑的眉眼发肿,锁骨附近的深红色痕迹,还有红肿的嘴唇,活脱脱一副荡//妇模样。嫌弃的撇了撇嘴。
时钟指向凌晨一点,异常清醒,他明白自己无法再次入睡,于是套上外套运动裤离开了家。

Ten来到了阿病哥工作室,拿钥匙开了门。舞蹈室灯光惨白,照得他像个鬼,Ten腰背酸痛,心有余而力不足,便放弃了复习舞步的想法。他想起更衣室有个气垫床,打算去那里凑合一晚。
他没注意到走廊尽头小练习室也亮着灯。

“谁啊?” 女声微微发抖,她从屋门探出头,Ten被吓得往后一蹿两米远。

哟这不是小兔吗。他惨白的脸恢复了点血色。“大半夜干嘛呢?”

小兔说在练专业课,因为快要毕业考核了,她白天排练没时间。
“你呢,来干什么。”

Ten低头便看到她光溜溜的脚面,还有形状奇怪的趾骨、被磨掉指甲盖的脚趾。古典芭蕾是畸形的艺术。他皱眉,随口回答:“回不了家。” 抬眼看到小兔狐疑的表情,便补充了一句谎话:“门锁坏了。”

“哦哦。”她附和道。蹲在舞蹈室门口穿鞋子,捡起背包,关灯。
“我走了。”她说。

Ten点头道再见,转身回更衣室,没走两步听见小兔边喊他边擂门,
“喂,Ten!”

“怎么了?”

“我家那条路的路灯坏了。”她咬住嘴唇,很艰难的样子,“陪我走一段路怎么样?”
Ten恍然大悟,才考虑到半夜走夜路对女生来说的确不安全。




然后似乎顺理成章,他在小兔家暂住一晚。进屋发现这单身公寓太小,躺在距离床不远处的地毯上,Ten心想这还是比汗味儿十足的更衣室好很多,别挑剔了。
各类洗护产品的香气从浴室飘过来,Ten被熏的晕晕乎乎,但因为娇生惯养的认床而睡不着,心想这女生大可对他放心,他没想法,而且体力还没好到变态的程度。

“睡着了?” 她轻声问,Ten听到了但懒得答应。

“晚安。”她自言自语。

Ten睁开眼睛,掏出手机给李泰容发了条短信:“我去朋友家玩两天,不用担心。”
放下手机,睡不着。想着几个小时后天亮了,下午是排练高空杂技,现在腰酸背痛,翻来覆去睡不着,要死。

软软的触感忽然出现在他后背,带来一阵风和洗发水香气,是小兔。春末夏初的夜晚,薄薄一层毛毯,女孩肌肤隔着T恤不远不近传递着体温。她一言不发,呼吸深沉。Ten转过身,借着窗帘缝隙的光亮看到女孩的眼睛。

小兔只是看着他,手搭在他后背,轻轻缓缓拍着。
像是回忆里根深蒂固的催眠咒语,Ten想起了妈妈,想起曼谷老家夏天的凉席帐篷和凉扇。他靠近,拥抱了这温暖又柔软的怀抱,汲取营养那般深深的呼吸、放松,闭上眼睛,很快坠入梦乡。







2016.08—2019.01


说起那感觉 大概是爱上了好几百次  

亲亲来啦!


司马用心良苦,本狗粉丝会好好花钱的!

也想拥有这样的沙雕朋友

进入深睡眠之前 脑袋里翻涌着光怪陆离精妙绝伦的场景对话、史诗般意味深远的恢宏叙事(前提是我已经确定了角色A、B、C的大致设定),可能在那过程中 时间只走了短短几分钟 而我的感觉是半小时或更多


所以我不能相信那时间那感触 清醒的我大概不会觉得那些故事情节有点意思


关键是 醒来之后tm根本想不起来A、B、C到底在我脑袋里干了啥?





【天体幻象】(23)


天文社团全体成员给李社长举办了欢送会,无非是大伙难得聚在一起吃喝玩乐,趁李泰容走之前最后疯一把。


Ten腾出时间提早来到社团活动室布置合影板,和学弟们还有负责搬运的黄旭熙一起。合影板上写着大字“2014级N大天文社团”,还贴了许多以前活动的照片。李泰容赶来的时候,成员们早就到齐了,坐在位置上等他来拍大合照。

不服老的Ten和大一小学弟们坐在后排,确实也看不出来年龄差。黄旭熙黏在Ten身边兴高采烈的讲些什么,逗得Ten哈哈大笑、怕吵到别人又立刻捂住嘴。


“哥你怎么总穿破洞牛仔裤呢,不怕冷吗?”旭熙瞪着眼质问Ten,对方哼了一声、撇嘴,意思这是时尚,哥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关你屁事。旭熙的大手搭在Ten腿上,手心着火了一样,给Ten焐膝盖。


“旭熙...上次答应和你一起逛街买衣服.....”


“哥你太过分了啦,上次放人家鸽子。” 委屈巴巴的。


Ten把手放在他大手上,安抚了几下,“拍完照就去吧...” 他眼角余光看到李泰容站在门口,正望向他们。


“哎?可以吗?......”


“我想走了,等会儿一起吧,”他冲旭熙笑得眯起眼睛。


“嗯嗯!太好了哥!”

旭熙激动得手足无措,开始狂撸大腿。拍照和摄影过程中,那双大手像八爪鱼一样,贴着Ten的手和大腿,来来回回摸了个尽兴。


李泰容位置在他们前面一排,很受学弟们欢迎的Jane也来凑热闹,非常刻意在合影的那几秒跟泰容拉近距离,手臂挽着他,凑到肩头。于是快门按下后几秒,众人瞎胡闹着摆完了pose,同时起哄的声音和眼神全部投向了李泰容和Jane。

因为这间活动室是学校话剧社的地盘,合照墙对面是镜子墙。学弟学妹们看到李社长和八卦中心的社长“女朋友”,以为这一对是来公开的。Jane捂着脸颊装可爱,而面瘫脸李泰容的视线透过镜子盯着Ten。

 

众人鬼叫声引来隔壁话剧社强烈不满,精力过剩的年轻人们讨论着聚完餐是去蹦迪还是ktv。Ten垂下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旭熙手心一紧,Ten冲他笑,用另一只手玩着他的手指,心想什么时候溜走比较好,还有这娃的脸这么小、手爪子怎么这么大这么长。


Ten离开活动室出门找卫生间,跟旭熙约好五分钟后楼下见。楼下等了十来分钟没见人,只能又跑上楼找人,却在楼道里看到李泰容和黄旭熙打架。学算术的理工男和投标枪的体育生打架可不是疯了么,幸好没人前来围观省了不少事。打架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人都气红了眼,李泰容拳头砸向黄旭熙的脸,对方使劲把他推倒在地,像狮子准备撕咬猎物。


Ten立刻冲上前把两人推开,开口就骂,“tm怎么了?有病吗?”


李泰容拍拍衣服上的灰,站起来向他伸手,“Ten,跟我回去。”


黄旭熙的火瞬间又点起来,“你自己去啊!你先打的我,现在装没事一样。”


Ten皱着眉说了句不想去。

旭熙还在气头上,又被Ten按着手,还想进行语言攻击。

“旭熙,去医务室。” Ten伸手摸了摸他渗血的嘴角,疼得旭熙一哆嗦,但心情好了不止一点,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留个特凶的表情给李泰容。

 


 

天文社团聚会少个这两人完全不受影响,毕竟都是边缘人物,一个文学部一个体育系。李泰容也明白,Ten不喜欢这种聚会,这几年却没缺席过,大家都说着他听不懂的话题,以Ten的性格,能忍耐这么久真不容易。学弟学妹给他敬酒,李泰容接来就喝,想着Ten待人接物时那毫无破绽的笑脸,他便也学着笑。大家都以为他心情好,Jane趁机贴着泰容胳膊,凑到耳边说话。坐在ktv昏暗又吵闹的空间里,他脑子里还是几个小时前黄旭熙冲他吼的那些话。


是李泰容把黄旭熙拉出去“聊天”,要求他不要去烦Ten。而旭熙令他大打出手的那些话,后来仔细想想,很难回答。所以愤怒吗。


“你凭什么管我?我喜欢他我敢向全世界说,你敢吗?”

“你不能仗着他喜欢你,就这样欺负他!”

那时黄旭熙似乎把这些话憋了很久,恨不得一次全扔给李泰容。

 

“他早就是我的了。我不准你碰他。”

旭熙也在听到这句话时失去理智,因为他想起曾经隔着白衬衫看到过Ten锁骨和脖子上红色的痕迹,还有今天见到Ten,他破损的结痂的嘴唇。


“他只属于他自己,你去死吧。”

旭熙力气真大,李泰容肩膀疼的不行,想到这里,他无奈笑了笑。

 

 

 

 



“为什么打架?”去医务室路上Ten问旭熙。


“不打不是人。”


“啧。”


“啊那个,他先打我所以我就...”


“为什么?” 


“他很过分不是吗,这样对你,哥跟我吧。” 


“哈?”Ten叹气,“以后别这样,我和他的事你别管。”


Ten带嘴巴受伤的旭熙去市里最贵的一家家乡菜餐馆,旭熙开心死了,

“我太喜欢Ten哥啦!”

傻孩子站在商场门口大喊,Ten一巴掌呼他屁股上。

 

 

 



Ten晚上回到家打开灯时被吓了一跳,泰容正坐在沙发上。

“怎么不开灯呢?”Ten放下大大小小的手提袋,走到他跟前。


“今天开心吗?”泰容问他。Ten愣了一下,笑着说开心,买了好看的衣服,忽然想到旭熙被李泰容揍,便骂了他几句,让他一定要去道歉。泰容默默点头。


“你呢?今天开心吗。”Ten也问。


“还行吧。”

泰容想起自己提前离开ktv包间,Jane跟出来,他们一起走了回来的路。走到家门口告别的时候,Jane抱住他,说喜欢。他说抱歉,自己有喜欢的人。Jane坦然接受,甚至能笑着表示她愿意等。

真是奇怪的女人。

他没多想,把这事情告诉了Ten,“如果你回来的时候看到那女人抱了我,不要误会,因为我拒绝了她。” 他说,看着Ten,眼神满是恳切。


“...我觉得Jane是不错的女生......” Ten还想说下去,但是泰容的眼神开始变得令他心脏紧缩,是野兽受伤的样子。


这样不行啊... 心软是不行的。Ten难过的想,甚至后悔今晚回来,后悔没到旭熙家里住。

 

“我妈妈和姐姐明天上午来......下周我就要走了,她们来看我。”

泰容说,苍白的指节握在一起。


“几点到?我去车站接她们吧,刚好明天上午休息,下午晚上排练。”

Ten思量着尽可能帮泰容多做点事。


“不用,太麻烦你了...”


“让我去吧,我很想伯母。”Ten说,李泰容忽然抬头看着他,眼中纯真无邪的光亮令他难以呼吸。泰容说了感谢,因为明天上午有工作,抽不开身接去她们。


Ten松了口气,“那我先洗洗睡了,今天有点累,你也早点睡吧。”

 

 



 

次日Ten开车把伯母她们接回时已近中午,便直接一起去学校理工研究所等他下班。等待的时候,容姐坐车里刷朋友圈看到李泰容昨天转发的社团公众号,也看到了合影。

“大发,Tenny你们学校帅哥挺多!”

容姐感叹。容妈也看个热闹,一眼看到自己儿子,还有儿子身边的女人。便一脸八卦问,

“小疼,旁边这个是容容的女朋友哇?”


Ten反应了两秒钟不知怎么回答比较好,容姐问:“对啊,老弟除了帅没啥优点,大学几年没女朋友不可能的吧。”

 

Ten给她们介绍了一圈天文社团的事情,“学姐很优秀。她和她父亲,也就是理学院院长,都非常欣赏泰容。” 然后在容妈的追问下,他笑着说出昨晚没敢跟李泰容说完的话,“我认为...她......很适合泰容。”

 

容妈一听这么说,开心的不得了,“这小子怎么什么都没告诉过我这当妈的。”

 

“Tenny女朋友呢?” 容姐问,“是不是追你的女孩子太多,挑花眼啦?”

Ten嘴角微笑仍旧僵在原处,“哈哈,姐,我可不是这样的人。” 他拉开驾驶座的储物柜,掏出两张票递给她们,是Ten即将上映舞台剧的门票。

 

“如果有空可以来看看,台上最漂亮的那个就是我女朋友。”

他都佩服自己演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连自己都能骗的程度了。好在李泰容这时从研究所大门出来,在他距离两米之内,果然,Jane也在。

 

后面发生了什么Ten都没太过脑子,因为那场合没有他存在的必要了。容妈和以前一样热情温柔的拉孩子们一起吃饭。Ten很想再和老人家聊聊天,但容妈也邀请了Jane。

 

李泰容仍旧以无所适从的表情望着他,Ten的心脏又开始难受,难受的时候他习惯笑得更灿烂,

“中午我要回去准备。不好意思。”他还是乖巧的向长辈们告别,向泰容微笑。而独自一人在车里吹风,卸下笑脸,难受又哭不出来,更让他郁闷。

【相信我吧...】

他想起海风和海浪轰鸣在耳边,过去不久的夏天,李泰容魔咒般的声音。双手砸在方向盘上,眼泪忍不住掉了一滴在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