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nder_Night

【天体幻象】(14)



年轻人总是冲动又自负,自以为凭着新鲜的小身板就能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相信人定胜天理想万岁。十八岁的李泰容还是年轻人,而十七岁的Ten心理上已经在他放弃科班舞蹈那天变成了中年人。

可是归根结底,Ten是个不合格的中年人,十七岁的他没怎么成长,不管是满腔热血的伤了膝盖,还是脑袋一根筋的抄了李泰容的志愿书。他以为没人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没人在意。但是徐英浩知道,很在意,并且完全看透了他。谁告诉他的? 金道英。这倒无所谓,Ten也从来都不在意。他就是自信到自恋自负,乐观到悲伤绝望。他深信不疑没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满身是伤也要达到目的。不过,会让他认真的事物,只有那一两件罢了。

成长伴随痛苦,但让人清醒。Ten希望十八岁的李泰容清醒一点,那样或许以后的日子里就会少些痛苦。习惯悲壮面对人生的Ten试想过,未来李泰容的痛苦归根结底是现在的自己所造成,既然如此就算是欠他的了。

行星或者彗星,即使擦肩而过也会造成微小的轨道偏移。他们狠狠的撞在了一起,只有共生或者毁灭这两种结局。

所以十七岁的Ten内心仍旧报着只活一次的悲壮想法。
明明很难坐下来读书,却逼着自己考N大。徐英浩吐槽得一针见血:“仅为了李泰容那0.01%放弃z大的可能性,考虑过成本和利润吗我才不信你家是做生意的。”

Ten只有在思考之后回答他:“我不后悔,本来就没办法通过舞蹈学院的体检。”

“你就不能承认,你是因为不想离开李泰容?”徐英浩被自己的问话刺痛到了。

“不管怎么样,我不后悔哦。”
本想撇清一切责任,Ten却忽然认识到自己的狡猾。当听到李泰容真要放弃保送。徐英浩所说那0.01%的可能性居然成真,Ten开始自责。

不用担心我,我不后悔。你会后悔吗。




图书馆的夜晚,李泰容正忙着研究南北朝经济文化,看得兴趣盎然之时,身旁椅子被拉开,一个人凑到他脸上。
那是中本悠太。礼貌的微笑之下隐藏着恼怒。李泰容懒得分析他微表情,只是有点民|族情结而不想和日本人说话。那人先开了口:“喂你怎么这样?”
这样是怎样?李泰容的一瞥告诉他。

“你居然放弃z大,那你参加物理竞赛图个什么?”

回答。“单纯的好玩。”

中本悠太非常生气,“你会后悔这么做,放弃了全国最好的物理专业。”
用不着他的热心提醒,李泰容早已思考过很多遍。以后的事情谁都无法预料。后悔吗?至少现在不后悔。


高考结束后那漫长的假期,Ten回到泰国的家里,小时候的朋友们大多数出了国,好朋友小胖长成了大壮而且找了个金发碧眼女朋友。Ten躺在院子里逗狗的时候和李泰容聊视频。李泰容正在陪着爹妈到处旅游,游到中国东海岸的沙滩上。
那几天天气不好,铅灰色的海和云看得人心情压抑,李泰容头发被风吹得像只狂乱的小猫咪,Ten想,比苏梅岛还美的海边大概是在LA,因为没去过所以盲目觉得好。

“泰容,以后一起去LA看海吧。”
他和他约定。


如愿进入N大后,生活自由了许多。21岁的李泰容延续学霸宅男路线。而20岁大三的Ten依旧每天往studio里跑,
“等你年纪大了,膝盖会很恼火......”
复查的时候医生这么说,挡不住他孜孜不倦的练舞。固执的像头驴,人生苦短世事无常,他只活一次。

大二的时候,阿病哥让他去参加知名国际唱片公司甄选,对方在看到他脸的那一刻就通过了他,公司的管理人员跟他讲了许多规矩,包括随叫随到、不能公开社交账号、不能随便po照片之类的,还有不能谈恋爱、不能随意参加比赛活动。
Ten挠了挠头,恰好自己一直在跟李泰容谈恋爱,而且经常要去比赛,甚至出国跟课,随叫随到更是不太现实。后来跟阿病哥讲了一下,然后再没去过那公司。

而李泰容正如这个年纪的工科男,不过因为成绩斐然,天文物理的教授们把他当作了明日之星来培养。大三下半学期时被拉到了山上的国|家天文台实习做项目。
李泰容看到Ten对于舞蹈的热情,而他自己对于任何工作都难以点燃类似的热情,只淡漠又中庸的坚信着,天资不该浪费。大多数时候,他用欣赏和羡慕的眼神凝视着Ten的身影,那是梦想和自由的形态。是他最喜爱的模样。


看似不会有交集的两人。谁为谁,谁为自己,放弃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从第一次照面的时刻起,轨迹和沿途风景便开始光怪陆离。

白日悠长,Ten在出租公寓空荡的客厅,面对镜子跟随节拍乐此不疲。李泰容安静的躺在沙发上看书,时不时拿笔记录。阳光是灰白色,时光静静流淌。
谁都没有意识到,这些午后那么珍贵,却不留痕迹,一天一天安静的消失。





市井喵和无人岛:

要翻车了!

润花:“你、你们、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这车明显就超载了!不对!好像有哪里不对!

明天继续神展开,待续……

铁盒玫瑰设定下的眼悠昀番外终于结束了。
过程中发现自己
其实很喜欢悠太啊

希望现实中的他 不要再减肥了 多健身吧

【天体幻象】(10)



高二下半学期开始了,兵荒马乱。
李泰容不知道文科班怎样,反正理科班从早到晚都被淹没在试卷里。已经去了国际班逍遥的徐英浩每晚回到宿舍,熄灯前总要背上一段英语演讲,抑扬顿挫长太息以掩涕兮。不仅马丁路德金还有乔布斯的棺材板压不住了,李泰容及隔壁宿舍的人也都想把他从二楼推下去。

幸好有春季运动会让学生们能够短暂的休息。
正在冲刺的短跑选手李泰容听到主席台上国际班代表徐英浩同学朗读了一嗓子英文加油词,以及句尾荡气回肠的 “李泰容❤️我爱你“。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跑出个自发性气胸。

连续五天的运动会,Ten偶尔出现一会儿,比如开幕式的啦啦操。艺术生们仿佛是明星般的存在,Ten站在前排靠边位置,一群长发妹子们里面及其醒目。音乐中间有段Ten的popping solo,那时候全场都叫翻了天。

“哇……太chuai了。“
李泰容在运动员待机室听到了学弟的感叹,带着一股子TVB味儿。扭头看到感叹号脸的浓眉大眼。叫什么名字?黄嘻嘻? 李泰容一时想不清楚。

Ten经常去找李泰容,带把毛巾带瓶水,等待比赛的时间里坐在观众席上闲聊,完全不知道他俩风云人物已经成为了大家无聊课业之余的热门话题。李泰容时常感受到来自遥远的主席台上,徐英浩莫名幽怨的眼神。

最后一天结束的下午,李泰容收到了Ten的短信,说是在市里哪哪开始街舞预选赛。
“你来吗?“ Ten问。

高二短跑队喊他去食堂聚餐,李泰容随便找个理由推脱了,然后径直走出校门。
“当然了。“ 他回答。


Crew预选只是现场录像走一遍舞蹈,很快便结束。
泰容在演播厅台下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在他眼里,自动发光的Ten太神奇了。神奇的Ten在台上等待音乐响起的时候,竟然咧着嘴朝他笑。

录像结束后,Ten蹦下台喊他一起走,忽然有人叫住了李泰容。

“表哥?“

“嗯??“ 泰容才注意到擦肩而过的hiphop少年,军绿色帽子背心和迷彩裤,定睛一看,还想不起来是谁。

“泰容哥,我是李马克啊!我是你爸爸二姑的侄女的儿子啊!Don’t you remember me, bro?“
听到这句bro,李泰容恍然大悟,指着他说,
“噢!对!那个… 加拿大…小海鸥?李马克!你回国了?”

Ten饶有兴趣看着远房兄弟相认,然后接受了李马克的美式大拥抱。

“Ten哥,我哪天去你studio吧。”
马克执着的要到了Ten的电话号码。


他们在地铁站分别。Ten和泰容的方向相反,
“泰容,你帮我录视频了吗?”
地铁停在Ten面前,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门开了。

泰容瘪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Ten无奈的笑了笑,说,“今天谢谢啦,再见咯。”
泰容拉住他手腕,大步跨进车厢里,Ten瞪大眼睛望着他。

车厢略挤,他们站在门边,李泰容说,
“没事,我待会儿再坐回来。”

Ten笑着说,“那你不如就住我那里。别回学校了。”

“还要请假,挺麻烦的,算咯。”
距离极近,泰容看得清楚Ten眼角下面细小的疤,脸上那层透明色的绒毛,以及随着呼吸起伏,若有若无的薄荷香味。

地铁转弯时,Ten膝盖的痛感随着身体重心偏移越来越尖锐。他想要让自己认为那并不明显,然而一天一天的劳累,在台上表演时,需要足够坚定的意志力才能让身体忽略着这疼痛,令表情毫无破绽。

他皱眉,弓起右腿,把身体靠在栏杆上。

“怎么了?”
泰容问。Ten难受的抬起头。

“...腿有点不舒服...一会儿就好了...”

泰容伸手扶住Ten的腰,“严重吗?明天去医院吧。”

Ten摇头,声音很轻,像易碎的玻璃纸,
“明天要继续录比赛。结束之后,我会去的...”



Ten所说的结束,却是在一个月之后。

阿病哥Crew带着他走向了世界级舞台,Ten向学校请假两周去美国参加决赛。在那之前,他也很少来学校,仅做到最低标准的出勤率。像是从学校消失般,李泰容也很少联系到他。

街舞届每年一度的盛事,经过徐英浩孜孜不倦的宣传,吸引了更多同学的眼球。终于在决赛当天的晚自习,徐英浩在班里用投影仪公放了直播。然后,因为太闹腾被教务处点名批评。

正在用手机看直播的李泰容心想这不傻么,Ten的好,你自己了解不就行了么,为什么想让全世界都知道。

在舞台中央表演的Ten,总让李泰容觉得神奇。整个人像一幅流动的水墨或者油画,行云流水或浓墨重彩,任由世人欣赏罢,挑不出不和谐的一帧一笔。

而后,直播拍摄到他流泪的笑脸,捏住奖杯泛白的指关节。李泰容整颗心酥软成了棉絮,软乎乎的飘啊飘。直播结束后久久,他都没办法回神,书页空白,嚼之无味。

晚自习下课,回到宿舍,他为了躲避徐英浩暂时失去理智的无脑吹而躲到阳台上吹风。远远望去,通向图书馆的路上有暖黄色灯光,让他想起一年前给Ten补习物理的场景。
出乎意料的,手机响了,Ten的来电。
他非常认真的倾听着他的用词,他声音的细小颤动,和每一次好听的呼吸。


“泰容,嘿嘿,我今天表现的还不错吧~”
“...那个......”
”......明天要去做手术了...我有点怕。”
“如果,真的,像医生所说。”
“......如果,不能跳舞的话... 我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