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nder_Night

【铁盒玫瑰】(13)



坠入梦境就像缓缓沉入深海,失去重力的身体降落在一个广阔未知的空间。

Ten在梦中睁开双眼,在一片黑暗中感受到没有源头的光亮。立足于波澜不惊的水平面,如此轻盈,脚尖留下的水波向无限远处延展、消逝。

【这里是哪里。】

他知道自己正沉入梦境,可这地方并不一般。

无限广阔和寂静。

Ten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暗红的视野中错综复杂的曲线,黑色的戒指。确认自己也存在于这个空间。



脚下水面上传来细微的波动,一扇无边无际的屏风出现在他眼前,似乎将这不知边境的空间分割成了两部分。


【另一边,是别人的梦境。】

Ten靠着屏风坐下,闭上眼睛。


【我想要进入另一个梦境。】



再次睁开眼睛时,身后的屏风之外有一个浅浅的身影。那是梦中的自己,而此刻的他到达了梦中人的梦境。

熟悉的气息。
转过身在漫天花瓣里,Ten看到了跳舞的自己,一袭白衣,自由轻盈,像莲花池里飞舞的白鹤。眼前也是Ten没错,可没有人教他这样跳舞,Ten不记得这种舞蹈。


【这是我,另一个时空里的我。】



水面上出现了另一个人,女人,和自己跳着同样的舞步,如行云流水。依稀可见侧脸轮廓,姣好的面容。

她很快要离开,分不清舞蹈是否还在继续,眼前的自己追过去拉住她的手。

女孩注视着他,她有一张漂亮又熟悉的脸。

【这是谁的梦境呢?】


擅自闯入了他人的梦境,在梦中梦里窥见了另一个Ten。

潜意识这样反复告诉自己,所有一切忽然静止,寂静的空间响起密密麻麻的白噪声,屏风、Ten、女孩都消失了,这里恢复成最初的模样。




风吹过他的睫毛,Ten睁开双眼。
面前是空旷的阶梯教室,晃眼的日光灯。
抬起酸胀发麻的手臂,看到掌心错综复杂的曲线,黑色戒指。

【现实。】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已经在二十分钟以前结束了,而Ten已经睡了半个多小时,马克从没见过Ten不认真听课,觉得学长可能是太累了,直到放学也没忍心叫醒他。
很少有机会近距离接触Ten,等教室里人都走光了,马克才小心翼翼的欣赏他的睡脸。那么安静漂亮,狭长的眼睛,浓密的睫毛。
以前的马克认为自己发小渽民是长得最好看的,现在这个想法动摇了。


“学长,你醒啦。”
Ten身边坐着李马克,那孩子睁大了漂亮的眼睛,摘下耳机跟他说话,
睡得迷迷糊糊的Ten学长也好可爱,马克心里这样想,嘴角的笑意忍不住泄露出来。

眼前的金发男孩似曾相识,Ten恍惚觉得在梦中也曾见过他,另一个时空里的他。

“马克,我睡了很久吗?”

马克关切的看向他,
“学长,你太累了吧,多休息会儿。”

“对了,要去打篮球呢!”
Ten忽然站了起来,马克也提着篮球准备走,他们和在玹约好了一起打篮球。

到了走廊里发现外面天空乌云密布,Ten嗅到了暴雨即将来临的味道。
“唉... 中午还是大晴天......”

马克不知所措的说,“学长,我没带伞...”

“我也没带。我们赶紧走吧,趁雨还没有来。”

没出教学区,暴雨的前奏已经开始,轰隆隆的雷声巨响,校园里四处逃窜的人们大呼小叫,Ten拉着马克大步往宿舍跑,边跑边笑。
“早知道就不带球衣了。”

“嗯?” 马克不懂学长的意思。

“马克啊,来感受一下曼谷的雨吧~”

这句话刚说完,瓢泼大雨从天而降,雨点砸到身体生疼,Ten爽朗的笑声淹没在吵闹的雨声里,马克被他牵着向前跑,世界末日的感觉。从教室到宿舍的短短距离,马克只记得Ten手心的温热、Ten湿透的白衬衫还有并不是很讨厌的大雨。

Ten笑起来可真好看,呆站在宿舍门口的马克看着Ten笑得直不起来腰。
原因不止是自己落汤鸡的模样。
马克进不了宿舍,因为忘带钥匙了。

于是乖乖进了隔壁Ten的宿舍等室友回来。
“马克,你先去洗洗吧,我给你找套衣服换了,别感冒了。”

湿答答的马克看着Ten打开衣柜找衣服。

“不不,学长,你先洗吧,你也别感冒了。”

Ten笑着说,
“别老学长学长的,叫我Ten就行了。”

马克挠了挠后脑勺,
“Ten... 学长...”

“你先去洗吧... 不愿意?... 要不一起洗?”
马克听他这么说立刻变了脸色,拿起毛巾就跑,三分钟冲了一个澡。

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马克看到有人站在宿舍门外,而Ten正在和那人说话。

Johnny本来准备去篮球场送伞,因为Ten一早带了球服说是下午要打球,意料之外的大雨让Johnny想起,Ten没有伞,晚上没办法回家。于是去宿舍找他,然后一眼就看到了李马克。

穿着Ten的背心短裤拖鞋,那张娃娃脸还有金黄色卷发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只是脸颊瘦了,个子高了。Johnny看着许多年前弟弟的青梅竹马,心想是不是应该心照不宣若无其事的友好问候一下。想到上次见面的选修课上,这个小孩子看到自己的时候苍白的脸色,恐惧的眼神,他对于多年前芝加哥的“那件事”可能还是难以释怀。
不过,这太正常了。

眼前的Ten正在满脸微笑的跟他介绍马克,Johnny觉得自己那些事情没必要让他知道,包括自己和李马克是旧识这件事。

“Hi Mark.“

“Hi...Johnny...”

礼节性的招呼过后,Johnny把伞递给Ten,
“现在不跟我回去吗?”

“不了,今天我就住宿舍吧。”

“哦。”

“johnny你小心开车。”

“嗯。”

Johnny关门离开时,顺便跟马克招手道别,看似不经意瞟了他一眼。


Johnny是个危险的人。
马克心里不断响着警笛,而Ten和Johnny的关系似乎很不简单,似乎是兄弟?不,不可能,师徒?朋友?恋人?马克不敢继续想。看得出Johnny很关心Ten,但是他并不放心。

“Ten... 学长...... 我可以叫你Ten哥吗?”

“都可以的~”

“Johnny 老师他为什么会给你送伞?”

“哈哈,因为我也给他送过伞。”

看着马克不解的眼神,Ten笑着说,
“Johnny是我的老朋友,也是我一直尊敬憧憬的人。”

“...为什么呢?”

“......因为而我设计的东西,刚好与Johnny的那些完全相反......他的工作是为了把人从病痛里拯救出来,而我画的每一张图纸,却服务于人类最卑劣的欲望。”

泰语说多了李马克就听不懂,Ten略带自嘲的笑脸,让他觉得心疼。

Ten继续自说自话,
“好羡慕他有治愈痛苦的能力。”

他看着马克疑惑的眼神,微笑着告诉他不曾说出口等心里话,
“如果能一直在梦里不醒来就好了......”

“那样也许我就可以无拘无束的跳舞,过着另一种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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