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nder_Night

【天体幻象】(19)

 


寒假来临前,天文社团的成员在微信群里对一张推特截图展开了热烈讨论。那则推特附了张照片,柏林街头咖啡店里亚裔帅哥的侧影。学弟们用夸张的修辞来形容他像极了年轻时代的金城武或柏原崇,普通灰色风衣穿出了大片即视感,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认识他的人看一眼就知道那男人是李泰容。

照片拍得好,不如说是李泰容长得太帅。Ten多少猜到拍照者是李泰容曾经提到过的师姐。鉴于师姐是恩师女儿这一特殊身份,泰容不能像以前那样简单粗暴的了结异性对他的好感。他本以为柏林的会议结束后便分道扬镳了,没想到现在成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教授的安排,结束了她在欧洲漫无目的的游荡,Jane来到N大天文物理研究所作为研究员,这是一份中规中矩的安稳工作。不过李泰容在N大的时间也不多了。


Ten总是对这类人物有点兴趣,很快就在学校食堂碰见了Jane,还一起吃了饭。当然,李泰容也在场。

Jane长相可爱,看不出年龄,是典型的猫系女孩;性格外向,很快就跟身边的人打成一片,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张推特照片就能成为天文社小圈子的头条新闻。


食堂里的偶遇,Jane好奇的打量着泰容身边的Ten,听到Ten是天文社团的宣传委员便恍然大悟的给出反应:

“李永钦同学太好看了,而且好眼熟,我以为是明星呢。”

可能她在网上看过Ten的舞蹈视频,只是和现实里的李永钦难以一下子联系起来。Ten像对所有人那样,笑得眯起眼睛,说,

“不是吧,姐姐你也很漂亮。”


“你们合租了公寓对吧?”

她随意问道。


“是啊,快毕业了,也住不了多久。”

Ten说。


当谈论到寒假计划的时候,李泰容忽然想起了什么,懊恼的喊了一声,

“啊...我过年回不去。”


“为什么?” 两人问道。


“天文台的观测任务,刚好那半个月轮到我。” 李泰容揉着太阳穴,想起早上拿到的时间表。


“天啊你只是本科生,怎么能成天被这些老东西随便剥削。” Jane气得不行,“我跟老爸说一声,换其他人值班。” 她气冲冲的嘟囔着,“国内风气真不好,拿钱的不好好做事。”

眼看她脏话都要骂出来,边掏手机准备打电话,两个男的都傻眼了。李泰容急忙制止,“你别急。这不是故意安排的,刚好轮到我而已。”


“是吗...”

她仍旧皱眉。

李泰容点头,“我能参与项目就很满足了。感谢您关心,真的没问题。”


日常对话一言一语,Ten感觉这位小姐人品不错,还挺可爱,对李泰容的喜爱虽然溢于言表,但很克制、不过分,或许是真心喜欢。


可这有什么用呢,只要有我在,李泰容就不可能喜欢你。

眼波流转,Ten舔了舔嘴唇,勾起一个不露痕迹的坏笑。



实际上Ten这个寒假同样没法回去。阿病哥工作室正在和市剧院合作参与了舞台剧演出。舞台剧根据本市票房情况会考虑进行全国巡演。为了赶在年初售票,排练时间很密集。

Ten和李泰容习惯了对方的忙碌,Ten算好了周末有空闲,偏偏李泰容又被临时安排了工作。


“不能陪你逛商场了,事情太多忙不完。” 泰容很歉疚的说。答应过陪Ten买新的冬装,却不得已一拖再拖。

Ten不能拿他怎么样。

“你忙你的,我和旭熙去,他上周约我一起呢。”

没等Ten帮泰容购置几件暖和的大衣。泰容就收拾东西准备上山了,临走前亲热的啵几下,转眼又各自忙自个儿了。




李泰容本性宅,有电脑和网络的地方即是天堂。山上的天文台更像他的游乐场,但前提是如果不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季节。

一周平稳的度过,次周的开端,一场忽如其来的暴风雪席卷了这座城市,连同天文台所在的山顶。


大雪封山,茫茫一片覆盖视线所及处,持续降雪没有停的意思。遍地雪白的反光刺得人眼睛生疼。那晚,电缆被积雪和树木压塌。

隔天清晨,李泰容被冻醒了,他躺在值班室的气垫床上,电暖器没有在工作,手机电量不足一半。他急忙爬起来去观测室看仪器,发现整栋楼都断电了。

李泰容不知道这是否正常,还是自己撞上了自然灾害。顶着风雪去地下室找到了小型发电机,捣鼓了半小时,仪器室的电力恢复了,首先开机恢复保存昨晚记录的数据,却也发现通讯设备全都没信号。


到了中午,雪越下越大,李泰容再次费劲的推开观测站大门,凛冽的风雪瞬间涌入,他看到下山的路已经消失在一望无际的白茫茫中。车子很难开上来,独自走下山更是不现实,李泰容原本计划提前两天联系车接,这下好了。天文台封馆的消息在半个月前已发布,研究所小部分知道他在山上的人都回老家过年了,荒山野岭,没人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难道要等信号自然恢复或者年后的开馆时间?不,李泰容不想被冻死或饿死。

他担心就像自己忙工作偶尔会忘了Ten一样,如果Ten这两周忘了他,大概会死人的。即便如此,优秀的李泰容同志仍旧裹着棉被奋战在岗位上,仔细检查了昨夜的数据,然后吃了碗泡面,百无聊赖的躺在长椅上等死。


天文台里藏书丰富,李泰容看完了一本1918年的Astrophysical Journal,合上书本,雪簌簌落在雪地上,冰冷的空气以孤独拥抱他。时间无限向前,而他好像静止在这封闭的空间,从百年前开始。

他依靠藏书消磨时间,度过了一天,尝试进行通讯,失败。发电机耗损严重,断断续续供给仪器,不是长久之计。但常识告诉他,这种情况不能贸然行动。

他开始想念Ten的轮廓,闭上眼睛,伸手抚摸。如果能把他抱在怀里,肯定就不会觉得冷。



某个寒冷依旧的傍晚,吃力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李泰容竖起耳朵,赶紧跑到门外拦车,心想研究所的救援也太快了吧。

一辆黑色跑车笔直开向他,急刹车停在他身边。车身被刮得那叫一个惨,李泰容不知道他是怎么开上来的。


车门打开,Ten皱着脸扑向他,把李泰容推倒在地。

“电话打不通,短信不回,我看你想死。”


李泰容上身只穿了一件毛衣,笑着躺雪地上,手指麻木但不觉得冷。

“是啊,想你想到死。”


Ten把他拉起来,趁机亲了把脸,被冰得一咧嘴,“现在下山吧,这什么鬼地方,幸好换了轮子,不然老子今天真要成荒野孤魂了。”


“天黑看不清路,明天走。”

李泰容抱起一头汗暖烘烘的Ten,埋在他颈肩,贪婪呼吸着温热的木棉香。拉拉扯扯回到仪器室仅有的沙发,捞起毛毯盖上然后一动不动,舒服得快要睡着。


“你没有什么感言?”

Ten挑眉问他。这一路积雪太厚吃引擎,Ten上山冒着翻车的危险只能开一程停一程。还不是因为李泰容忽然失联,Ten急的要死,正值假期,研究所也找不到人。


“...嗯...你冷不冷...冷就抱紧点。”  泰容答非所问,嘴唇贴向他上下翻动的喉结,轻咬一口,舌头缓缓画圈,含糊不清,“少爷,我的命是你救的,任你处置。”


Ten笑得乱颤,不知李泰容从哪个狗血剧学到了台词,他说,“不至于吧,我只是想见你,所以来找你。”


泰容盯着他弯弯眼角的细纹还有贼溜溜的小眼神,忍不住想把他小棉袄给扒了,手刚探到发烫的肌肤,便听到Ten“嘶”的一声吸气,才意识到自己手太冰。

扒l光衣服的想法被迫停止,强忍住反应躺到夜里,被子毯子加上人体电暖Ten,李泰容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黑暗中来临的清晨,一片暗蓝的房间,沙发上两个熟睡的男人依偎在毛毯里。

六点半,仪器室的电子时钟亮了,李泰容手机传来了短信提示音。手机主人还沉在梦中,而Ten警觉的睁开了眼。

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半晌过后,Ten又被困倦袭中,半睡半醒间,车辆的声音由远及近传入耳中。

有人连夜修好了线路和电缆?......是学校研究所的人吗...效率高得出奇呢。Ten想。


他听到有人急切的呼喊泰容的名字,那声音很熟悉,女声。

他朝着声音的方向微微皱眉,把泰容那颗软蓬蓬棕发的脑袋护在手臂里,抱紧,像自己珍贵的所有物,不愿给其他人看。

可是那声音越来越近,她用钥匙打开了这间摆满天文仪器的小屋。


清晨的光线混合着寒风映在脸上,Ten眯起眼睛望向前来打扰的女人,用最直截了当的眼神。


陪着电工师傅们,在风雪中熬了一宿的Jane在找到李泰容之前,焦躁不安头痛欲裂。而她似乎误闯了本不该被惊扰的空间,映入眼中那倔强又淡漠的少年模样,完完全全把她隔在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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