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nder_Night

#4【Lost】(眼悠昀番外4)


距离不到一米,悠太跟在池韩率身后走进了车库,停在一辆黑色路虎前。
“去哪啊?”,他问。

“...城里”,池韩率降下车窗,“上车。”

悠太麻利的翻到副驾驶位置,嗅到车里刺鼻的烟草味。路过基地出口岗哨时刷卡,哨兵向韩率敬礼。悠太认得站岗的那个哨兵,因为是同班战友,便咧着嘴冲他打招呼。池韩率面无表情,再次发动汽车驶向高速公路另一头的市区。

“这几年,你没有变化呢。”
悠太看腻了车窗外单调的风景,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是吗。”

“强势的感觉一点没变”,悠太凑得很近,盯着韩率侧脸。这张脸比亚洲人精致,比欧洲人柔和,细长浓密的睫毛下深棕色瞳孔,时常是灰暗的,透着危险。

“......你呢,你为什么不待在日本?”
韩率问道,“还有你来到这里之前都在哪里,做了些什么... 全部告诉我。”

“日本... 没有意思,我只想出来走走”,悠太像个孩子一样凑到他肩头,笑盈盈讲述着,“之前... 就是在大阪上学,没有什么特别的......”

韩率听着他不痛不痒的答复,没有回应,他并不相信与悠太再次相遇只是一个巧合。
“你手臂上的伤,怎么回事?还有纹身。”

“练剑留下的擦伤而已...”,悠太笑着说,“你别这么凶嘛,我也有很多事情想问你呢。”

“...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 你准备在美国佬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还剩不到一年。”

“之后呢?你有什么打算?”

“东南亚有一些军工和安保,我打算去那里。”
韩率淡淡答道。悠太下巴抵着他肩头,撇了撇嘴,没有吭声。
“我没有骗你,所以,你也跟我说实话吧。”
韩率把车停到公路旁边,转过身慢慢掐住悠太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

悠太的头发被他剃得很短,刘海稍长了一些,韩率觉察到悠太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这眼神不像以前那样单纯透亮,他看不懂。
悠太皱着眉头,“池韩率,我没骗你啊。”

距离近到有些别扭,韩率下手不知轻重,在他脸颊留下红色指痕。他明知道悠太手臂上扭曲的疤痕是火器伤。
“......你一直在找我?”

“...我没有”,悠太推开他的手,“呵...我为什么要找你......真奇怪。”

“所以,是巧合吧,能再见到你。”
韩率掏出烟盒,礼节性的递给悠太一支,他没有拒绝。熟练的点火,深吸一口。

“是的吧。”
烟丝飘到车窗外,悠太剧烈咳嗽了几声,焦油味儿太冲,一时难以适应,况且他很少抽烟。

“爷爷怎么样?”

“他很好,很健康。”

“你父母呢?”

“还是老样子你也清楚,我都记不得他们长相了。”
悠太很快把烟抽完,按进烟灰缸里,“喂,你不会只带我坐车兜风吧,我还没去过downtown。”
他露出讨好的表情,近乎撒娇的语气,
“哥,带我去嘛。”

韩率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似有似无。掐灭烟头,继续开车。
“我批了你两天假,时间是足够的。”



抵达市区已是午后,池韩率拿着清单去market里买营队里需要的生活用品,留悠太在车里等着,把车钥匙也交给了他。

难道不怕我开车走人吗...
悠太望着他瘦高个黑色背影,犹豫了几秒钟后,拔下钥匙闭目养神。


而后傍晚,韩率带他到住宿酒店。悠太冲着前台服务小姐笑得很甜。
她说只剩双人间。

悠太睡惯了营房硬板床,躺在大床房的软垫子上睡不着。他身边的池韩率也同样的。地灯光线昏暗,韩率浓密的睫毛还没盖上眼睛。


悠太自己都记不得对他说了多少谎话,例如,他知道韩率的身世以及离开日本后的行踪、自己手臂伤口是一次暗杀未遂,收狙时被吃了颗子弹的结果。还有,他放下杀手的身份来做雇佣兵,为的是提高自己作战能力。
而接近池韩率,并不关乎悠太的工作。
但他也一直不想承认,他始终拿自己和池韩率比较,一直想靠近、追随、甚至超越他。


韩率呼吸平稳。枕下放着一把枪,身边睡着一个人。这意味着,他很信任他。

悠太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很想知道答案。

他翻身起来,俯下去正对着池韩率,惊得那人睁大了眼,但没有动。鼻息相接,悠太笑得很甜,用自己十六岁时的笑脸,他觉得韩率应该最熟悉那样的自己。
“韩率... 哥,你觉得我变了吗......“

韩率微微点头,伸手想要推开他。悠太按住了他的手,“因为我长大了啊... 我不是以前那个软弱的小孩子了。”
韩率说,“...你以前不软弱。”
他的眼神是深棕色沼泽,甜腻的摩卡漩涡,有过这么温柔吗,又怎么会软下了心,用漂亮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悠太疑惑。他所认识的池韩率分明是戾气十足、不管不顾的男人,恨不得铲除所有妨碍者。
但可能没有人能抵挡他那含了蜜的眼睛,温柔的在说话。悠太已经陷进去了,分不清是长久的仰慕还是此刻难以解释的迷恋。
他笑着贴得更近,呼吸扫倒韩率耳边,
“还有呢,你还记得以前的我?那时你很少说话...”

“...你小时候很可爱。”

“现在呢?”
悠太轻笑着把唇贴上他颈动脉的搏动,舒心的呼吸着淡香味,移到喉结,下颌。像一只猫对主人,简单的亲呢。韩率没有排斥他,放松了紧绷的肌肉。

悠太的手搭上他衣扣,一颗、两颗。韩率觉得痒,翻身把他压在身下,眯起眼睛俯视。

以前道场里的练剑少年太过纤细,韩率每次练习都让着他,担心那青枝般细嫩的手腕不小心就被折断。现在呢?显然成长很多,像个男人,而且都学会咬人了。

“现在,一点也不...”
韩率话音没落,悠太勾住他的脖子,咬上了嘴唇,用力把他推倒,两人跌落到地板上。
做事情本应该先通过大脑,可这会儿悠太的确没想太多,更没想到后果。
韩率怎么可能容忍别人骑到他头上。摔在冰冷的地板上,而且被悠太压在身上。韩率按住他的后脑勺,狠狠的回咬,唇齿间攻城掠地。如果说悠太咬他那一口只是小猫撒娇,韩率现在明显是被激怒的狼犬。

男人的喘息声,不如女人的好听,他们也都从没有过和雄性动物如此贴近。但心跳体温和兴奋感没办法伪装。
唇舌之战持续了很久,直到并不熟练的彼此尝到满嘴血腥。悠太的白色T恤被扯开扔到一边,仰着脖子剧烈呼吸,冷白色胸膛染上了一层淡红。他推搡着躲避韩率霸道的啃噬,本以为几分钟前的玩闹会以韩率把他推开而告终,此时却越反抗越引得对方更加激烈的动作,挣脱不开。

韩率似乎很享受,扯开悠太的衣裤,粗糙的手掌缓慢摩挲着安慰着。悠太仍旧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压抑着声音,伸手挡住脸。
韩率握住他的手臂,舌尖缓缓勾勒撕咬着他纹在伤口处的字符。

【отрыв】

韩率想到悠太在骗他,心中很不爽。手里的黏腻涂抹在他背后,反手把他压在身下。栖身在他耳边说,“...是谁...对你开了枪。”

悠太一时无法回答,浑身是汗,粗重的喘息着。韩率的身体抵住他,令他动弹不得。
“不说吗...... 我总有办法让你开口...”,韩率低沉的声音简直可怕,嘴角勾出邪恶的笑,染上情欲的眼眸低垂,望着身下悠太冷白色的背脊,那对漂亮肩胛骨中间有一只蝴蝶图案的纹身。

“韩率...哥......”,悠太沙哑的声音呼喊着求情,却惹得韩率再也忍不下去。

悠太只和女人做过,从来没经受过这种,被折腾到半夜像被狠狠揍了几顿,而韩率却没能满足。无奈的是,悠太看到他那张脸就动弹不得任由摆布,比格斗又打不过他,于是只能主动爬到他身上去讨好,企盼夜晚快点结束。

不知道说了和听了多少意识以外的情话或者脏话,天亮时,悠太刚筋疲力尽的合眼,庆幸自己足够清醒明白什么该说什么该闭嘴,庆幸韩率还算温柔,把他抱到了床上睡。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时候,韩率裸着上身,坐在阳台上抽烟。眯着眼睛望向黑暗中熟睡的悠太,叹了口气,缭绕的烟丝在风中渐渐消失不见。
没错,上他是因为喜欢他。可喜欢又分很多种类型和程度,韩率不确定这是不是今天过了明天就忘了的那种喜欢,只觉得悠太应该好好的认真的活着。这也是韩率第一次遇见他时的感觉。

十七岁那年从香港到大阪,跟着中本裕藏来中本道场,推门便看到淡绿色和服的少年悠太。樱树刚开花,少年向他微笑,这个场景令他印象太深刻以至于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而他,是不是亲手把这些,摧毁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傍晚,悠太醒来之后立刻跳进浴室洗澡,一边鬼哭狼嚎自己快要饿死了。
韩率退了房。老美的快餐油腻不好吃,韩率很善心的带他去了一家中餐馆。

悠太久违的吃到了变异版寿司,感动的吃掉了整盘,一边不停嘟囔着营队里的营养套餐简直是在喂猪。韩率眼神温柔的望着他,并不说话。


到了归队的时候,悠太跟着韩率走在去往停车场的路上,两人的深色衣着和身型面孔相似,宛如一对双生,时常引人注目。悠太知道这是杀手的大忌,他无意识的拉高衣领、低头走路。

韩率伸手搂住他的肩膀,站定。闪烁的霓虹灯下,悠太询问似的望着他的眼睛。

“悠太,我希望你回去。”
又开始了,韩率命令他,向他投以兄长一般漠然且笃定的目光。

“哦。我当然要回队里。”

“不是,你回日本,上学或者继承道场都行。你现在走,队里的后事我来处理。不要再跟过来做危险的事。”

危险的事不知道做过多少了,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你我都一样。
悠太强忍着情绪,一字一句说,
“池韩率我跟你说最后一遍,我既然出来了就没打算再回去。”

“不回日本也可以,留在德克萨斯或者美国什么地方都行,别去军队。”

“哈?凭什么,你开玩笑?”

“我不清楚你的目的。但是你没必要来追着我。”

“我没有追你。”

韩率抵着他的额头说,“今晚,我送你回日本,或者在这市区给你找一住处。”

悠太一把推开他,笑着说,“你他妈把我当女人养了?还真上出感情来了?我有自己的打算,我不想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里!”

韩率不理会他的话,下定决心至少今晚把他押到车站。两人争执不下,在停车场一角几乎打起来,而悠太实际上撑不了多久。

韩率狠下心踢向悠太小腿胫骨,他吃痛的跌倒在地,没等韩率把他抓起来,悠太飞快的掏出藏在外套内衬里的手枪,开保险,指向韩率。

韩率停下了动作,站在原地,一点也不害怕,其实他早发现悠太藏了枪在身上,而且是职业杀手们最钟爱的比利时FNH。
“好玩吗......”,他注视着悠太,慢慢说,
“两个月后上面会抽调半个营去叙利亚,到时候有你吃不够的子弹和土炮。”

悠太喘着气,身体连带着手中枪不停的发抖。
“那就太好了,战场是我喜欢的地方......你也一样吧。”

“你没命的话,我不会帮你收尸的。”

“你他妈别咒我,我会活得好好的”,悠太眼中闪着光,韩率似乎能从他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也在这一瞬间明白了悠太。

他笑了,嘲笑自己,自以为可以拯救或者保护,实际上没有人需要他的呵护。悠太仿佛成长为另一个他,一丘之貉罢了。
韩率转身走向车位,打开车门,
“走了。该归队了。”

悠太警觉的停顿了两秒,而后收枪,上车。



夜色降临的高速公路,地平线上色彩瑰丽的落日余晖都沉浸在深蓝色中。车灯点亮的路途看似一望无尽,车内一片黑暗,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悠太看着韩率依旧波澜不惊的侧颜,漂亮却又灰暗的眼睛,开口喊了一声,
“韩率...哥。”

“嗯?”

“......没事。”
他凑近,抬起头,小心翼翼在他眼角落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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